2005-10-15 星期六(Saturday) 晴
◎hewei

倾听人生命运与时代英雄的故事
财富英雄+文化英雄？熊召政教你三绝招　　
　　 昨日下午，是成都夏日一个凉爽的阴天，在“优雅尚社”的木楼上，一眼望出去，是草堂、百花潭幽深的绿荫，而给诗人无数灵感的浣花溪，从楼脚下淙淙流过，垂 柳蓊郁飘摇，巨大的银杏傍水而立，圆巧而古老的叶片，舒展窗外。在闹市中难得的清幽中，茅盾文学奖魁首熊召政，茅盾文学奖评委何开四，以及四川的10多位 作家评论家，受本报“华西下午茶”之邀，来此品评历史，指点时代。在热烈的碰撞交流之中，时代的财富英雄，与文化的忧患精英，带给四川文化人以强烈的启 示。
　　 说到成都，熊召政溢美之词不断。“精神联系呀！喜欢的诗人在这，生活在成都真是一种幸福。”20年前第一本诗集、第一本小说也在这里出版，而有意思的是，碰巧，责任编辑金平和林文询在座，座中竟还有熊召政2位同学，笑声不断，
　　
文化英雄是怎样炼成的
　　 《张居正》全票通过茅盾文学奖，究竟怎样写出来的？座中的交流给了四川同行们很大的启发。
　　
敢冒巨大风险：
　 　 “刚开始写作时，都劝我，现在流行20万字的长篇，文坛游戏规则要了解，销路不好怎办？出版社不接受怎办，题材不准出版怎办？按当下市场，那我就该写20 万字的，反腐的、加点时尚的长篇，但我不能只为生存而做。我要为理想而做。这是要冒巨大风险的。”10年，巨大的投资：5个助手，曾发现书中一个人物高 巩，当年临死前写下的反对张居正的奏折，只有日本有微缩胶卷，要翻拍是很贵 ，自己掏钱去了。“时间、风险、机会成本，能保持创作的从容状态，生存基本状态，这都是很昂贵的。”但熊召政赌注就下这儿了。
　　
3种人审读推翻重写
　 　 《张居正》第一稿写了38万字。他拿给长江文艺社的周百义社长看了。“可以，有的地方要改一改。”熊召政笑了；“我是很敏感的，知道什么意思了。回来，我 找人看，选了3种人看，一个是数学教授，有文化，但不像学中文的那么太职业化，有太多的游戏规则；一个是小学同学，初中文化，下岗工人；一个是政府官员一 处长；看了后，处长说；要像二月河那样野就好了，太谨慎了点。数学教授说：学问做得真扎实呀！没说好不好看，说的是学问。下岗工也说，这些学问你别给我 看。”熊召政开始改，这一改就是一年，只保留了1万字，全部推倒重来。还是38万字，周百义看了，打电话给他：“你写得太短了嘛！”还是那3个人，教授 说；可以带到火车上看；下岗工说：就这么完了？玉娘后来怎么了？处长说：官场，你比二月河搞得清楚。熊召政知道，这次，行了。接着写第二本，20万字，自 己觉得很精致，痴迷，突然感觉不对，是不是有点东烘？找了5个教授，请到一个岛上，仔细看了：缺第一卷的大气，写得太精致了。又全部推倒重来，“从第一个 字开始，再一次读，5个人，全票通过！”
　　
10年写一本书脱胎换骨
　　 投进《张居正》的创作投资上百万，现在收回来了吗？这10年有收入吗？熊召政喜气洋洋坦承：“早就收回来了！赚了！我当专业作家，一个月900块，现在涨到2000块了。有人问，你当初是不是计算好了的？我说你骂我计算机呀！”
　 　 熊召政用10年研究一段历史，收获的绝对不是能用数字量化的百万块钱。“这10年，我只有用4个字形容：脱胎换骨。”研究张居正和他身边的这几个人物，万 历15年这段历史，他悟出了很多的道理，悟出了这几个改革风云人物的人生，“不能把写一本书仅降低为编一个故事。”他写太监，这个太监有他的贪婪，也居然 有政治家的识大体和奸诈；写清官海瑞，也写了张居正为什么终身不用他的整套理论……人性的复杂性，让他写够了。研究史料，认真不是一般人可比：他把自己心 目中的人物，请画家画出来，直到自己认可，挂在墙上，天天琢磨；把当年的奏折，挂在墙上，找出所有韵脚字根，然后模仿重写；其中所有诗词，更是他研究了大 量唐诗以来的诗歌变迁，充分掌握了所有特点，自己创作出来的。林文询说；“我们到他家看到，功夫做到了几乎没有必要的程度。”这就是他的成功之道。
　　
财富英雄是怎样炼出来的
　　 座中对他的创作经历唏嘘不已，但何开四提出了一个大家特别关心的问题：“四川就有2000多作家会员，下海是人人都经历过事，但淹死的人很多，你怎么能良性互动？”
　　
死胡同里颠覆自我
　 　 熊召政细说当年。90年代，他开始感觉到，文学全面式微。“反正我个人是走到了死胡同。写不出东西，1989年我开始研究《易经》，重读老子《道德经》。 我原来贫乏到以为道德两个字，就是男女作风问题，就这么浅，这种状态下，我看到了自己是几两灯草，完全没有自信当一个作家了。看到了人生迷茫。”人生也逼 直绝境。他开始从先秦诸子开看起，知道了“佛”这个字，就是“不”；“伪”这个字，就是人硬想做的一切，中国文化的精致和精深，感到大量丧失了。他开始大 量补课。
　　
研究悟出三大绝招
　　 但是问题出来了。“没有一个月几百块钱，我还真活不下去。所以我开始研究经济问题。”研究后觉得自己“可以下海搞一搞”，当时还是经济低谷，他预感到将有 一个高潮出现，于是拼命找项目。当年湖南三个稿费“富翁”：徐迟、祖蔚、“我。有3万块钱稿费，当时的感觉，比今天的3千万还值钱。我也不存银行，就整天 这么揣着，寻找项目。”
　　 研究经济的结果，让他居然悟出以后能称文人下海3大绝招的前提，熊召政毫无保留和盘托出：“第一，寻找形成‘人民币场’的地方；二，与文人彻底告别。要不 然文人习气改不了，总会去找写编编书呀，卖卖挂历什么的去想，这就不行。三，要借别人酒装自己的瓶子，借别人的平台运作。”
　　
首做高尔夫大手笔
　 　 他每晚研究钢材，想想自己没那资源；汽车，那黑路子闹不清，自己也没尊严了。去南方玩了趟，朋友请玩了次高尔夫，那种让自己仰望的运动，高兴了一番。也长 了个心眼，“多少钱一张证呀？”50万。“有人买吗？”1年半里海南已经1200多张了。熊召政心里盘算了一下，这可就是6亿元呀！“投资多少呢？”台湾 老板说：7、8个亿。
　　 熊召政回去就琢磨起来，这运动又高雅，又尊严，又好玩，可真对自己胃口。不服气，找了很多资料了解，并和朋友们一一讨论，结果发现，只要2个亿！
　　
借鸡生蛋一个点子套300万
　 　 建高尔夫球场，所有朋友一听，个个吓一跳。但熊召政去了深圳，找了2个老板谈。他们说：我这几百万能搞什么呀？但把他们说服了，第一笔投资300万就谈妥 了。然后，一路顺风，拿下了所需的2、3千亩地，高尔夫球场拿给他做成了。之后，他到上海做了房地产的董事长，在深圳当了一家高尔夫球场的顾问。“不断用 别人的钱丰富自己。但文人习性改不了，尽管我在商场隐藏得很深，过着与文人完全不兼容的方式，但还是个文人。最终又回到了文学。”
　　
商场获得政治经济阅历
　 　 “我最风光的时候，也是文人最落魄的时候。”熊召政的生活通常是这样的：在深圳吃早饭，飞上海和中行董事吃午饭，下午到北京与中行办公室副主任谈事情，晚 上在人民大会堂与黄华吃晚餐……1996年冬，自费去俄国考察改革状况，之前在杨尚昆家，得到很多指点；在俄罗斯，他看到那里人们拿着一小块高价黑面包， 却排队去看画展；在波黑，战争的烟火中，白天杳无一人，晚上却能等火通明，全部摆出桌子，彻夜喝着啤酒，似乎战争离得很远，明白了这样国家，改革可以使用 休克疗法，而中国却要寻找另外的路子。就是这样的视野，这样的思考，使《张居正》的分量和大气，不同凡响。
　　 记者 何炜 摄影 骆丹